记台湾

每本 Lonely Planet 的内封都写着创始人 Tony Wheeler 的那句话: All you’ve got to do is decide to go and the hardest part is over. So go! 我的那本 Taiwan 也不例外。

可是对于我来说,the hardest part 可能并不是决定去台湾背包旅行。早在刚来到上海不久的时候,我就去民生路 1500 号办好了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这是一本大陆当局签发的出境证件,要想入境台湾,还需要台湾当局签发的入台证。对于单独成行的背包客,台湾当局的要求是,必须是 18 岁以上的成年人。

这一等就是两年。

两年之后的 2013 年 8 月,这个 18 岁的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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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 Day One 里写日记之外,我最初并没有打算就这次旅行写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怎么的,昨天在去武汉之前突然觉得还是应该动动笔,不过,这并不算游记,也不算攻略。

一年前的暑假,那时我正在青岛,在去八大关的公交车上,我收到了辣葡萄发来的 Gtalk。「要我帮你带书回来吗?」,他说,「我现在在台湾。」一年之后在上海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虽然我仍然没有拿到那本书,但他对我这次台湾之行的唯一一句建议就是: 「至少花一半以上的时间在台北。」

规划行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读了好几遍 LP,可是这本书究竟还是给外国背包客写的。作为持有台湾护照可以享有 131 个国家免签待遇的互惠条件,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人民可以免签证进入台湾旅游并停留至少 30 天。可那一纸入台证,却只许中国大陆居民入境 15 天。台湾虽小,但台湾本岛共有 19 个县市,所以必须做出取舍。

暑假是大陆旅行团去台湾的旺季,LP 形容一些景点是 “packed with Chinese tourists”。至于有多么人山人海呢,我来说一个故事。日月潭玄光寺前有一块巨石,上刻「日月潭」三字,几年前有大陆客就因为人太多抢着要跟它拍照合影引发冲突而被戏称为吵架石,最后景区方不得已新增了 8 块「日月潭」巨石才分散拍照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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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旅行计划第 7 稿其中一页

所以我避开了暑假人特别多的西部平原地区,留给下次。我决定好好在台北住几天,另外一半时间我花在了东部沿海的原住民地区。除此之外我只在高雄和恒春(垦丁)分别住了一个晚上。

回头看来,这是个很正确的决定。我在东部的花东纵谷和海岸公路在自行车上骑了 255.6 km,公路的左手边,就是太平洋。在花莲瑞穗的阿美族温泉部落碰上了他们原住民最重要的节庆丰年祭,我被拉着一起跳原住民舞蹈。在去绿岛的海轮上我生平第一次有了晕船的感觉,每次坐台铁都和邻座的在地人从上车聊到下车。而在台北,我跟上班族们一起挤捷运,吃一样的便当,在台大旁边的古迹茶馆喝茶,在国家戏剧院看赖声川的舞台剧,我甚至跟着参加了一次在总统府前声势浩荡的示威游行。

这是一种绝妙的体验,这群跟我们同文同种的人们的生活却跟我们出入甚远。一个甲子以来,在这个小岛上,演绎着中华文明的另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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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8日,刚到台北的第一天,走着走着居然走到了从小到大每次看台北地图都印象特别深刻的长沙街——沿着这条街往东走便是总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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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1日,骑行路上的台东成功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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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8日,总统府前,尽管当时每个和我交谈的台湾人都认为台湾的民主在华人世界里被神化了,但这天晚上台湾人的表现和素质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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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台北国家戏剧院

出发前三个星期我特意为这场舞台剧调整了部分行程。上个学期选修了台大文学系梅家玲老师的台湾文学课,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表坊的话剧。


刘瑜老师很多年以前的一篇 blog 曾写道,「每次回国,最大的逆向culture shock就是中国人顽强地拒绝对陌生人微笑。 」

「哈哈,台湾人是比较亲切啦」,在从高雄回台北的台铁上,邻座这样对我说,「不过,那是因为你没有碰到坏人啦。」

我也有点儿奇怪,我一路上遇到的台湾人都很好。在花莲刚刚租到自行车的时候,后座包挂钩不小心把链条钩下来了,我只好停在路边修车,旁边一位卖香芋饼的老奶奶推着小摊走了过来。

「那边可以修车」,她指着前面一个路口。我向她道了谢,说我已经修好了。

「那,那个前面可以洗手」,她见到我手上都是链条油,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国语并不是很标准,见我没听大明白,她又耐心的重复着,「去那前面洗个手吧,东西我帮你看着。」

停下来修车这种事情,我之前在长沙也碰到过。长沙的夏天是燠热的,如果不是准备接下来在台湾的长途骑行,我应该不会在这种热天里在长沙骑一上午车。骑回河西,在橘子洲大桥上坡转下坡的时候我换了一次档,脚一蹬,却感觉有些异样——原来掉链子了。我慢速滑行到一桥西侧的长沙市交警大楼门口,抻着两只满是链条油的手走了进去。

「做么子?(长沙话:干什么?)」,门口一侧的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喝道。他并没有穿制服,坐在门边角落里,以至于我进门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我来上个厕所」,我抬起我的手示意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刚刚质问时抬起的头重新低了下去。长沙交警们似乎觉得我的突然出现是一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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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三仙台日出

几天之后在台湾成功镇的太平洋边上,我还没天亮就和前一天刚认识的朋友一同骑到三仙台看日出。他是南投埔里的高中生,逆时针环岛第 3 天。之前一天晚上我坐在台东成功镇全家门口露天的餐桌前吃着便当,看到他骑车经过,我们是这样认识的:

「加油!」,我见他骑着车,冲他竖起大拇指。

「加油!」,他微笑着回应道。

这样的对白在台湾公路上骑行每天都要发生几十次。遇到对面方向的骑友,大家都会不由自主的冲对方竖起大拇指喊加油。像是给对方打气,也像是骑友之间打招呼的方式。「加油喔,后面有一个很陡的坡!」「加油喔,前面都是下坡了!」

有的时候甚至旁边轿车司机,路边的行人,也会给骑车经过的人加油。这是一种极富感染力的热情,我一路上甚至遇到过外国骑友给我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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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1日,正对着太平洋的玉长隧道口

那天看完三仙台的日出之后,我们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分别了。整个南边的天都笼罩着台风尤特带来的乌云。周围到处都是卖当地特产东河包子的店铺,在这里吃过早餐之后,我接着往南骑,想着赶在雨下下来之前骑到台东市区。可刚一上路,雨就下下来了。我折返到一家 7-11,给后座包盖上防雨罩,决定冒雨骑行。

雨越下越大,骑到都兰派出所的时候,我决定停下来休整一下。当班的警员见我全身湿透了,指着里面说,「那边有热水淋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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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兰派出所露营区,图片来自背包客棧

全台的大多数派出所都提供铁马驿站服务,除了给铁马骑士们饮水休息充电之外,还提供打气、简单的维修工具。有部分铁马驿站甚至设置了露营区,带了帐篷的铁马骑士们可以在此过夜。应该没有比睡在警察局的院子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吧?

不过警员们的热心——尽管我说不准帮助我这个大陆来的骑行者是否属于他们的职责,却更让人感到安全感到温暖。


台大边上的紫藤庐茶馆以前是关税署长周德伟的家,当年的雷震、殷海光、夏道平等人,还有后来的党外运动美丽岛系人士常常在此聚会。后来由周德伟之子周渝改成了一家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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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台大旁的紫藤庐茶馆

之前从没这么讲究地喝过茶,店员很热情的帮我示范。在等水烧开的间隙,我们聊起了在玉长公路骑脚踏车的经历,八天之前我刚刚骑过玉长公路从花东纵谷穿过海岸山脉来到了太平洋岸边。在那之前的骑行全在山谷里,在连续五公里的越岭道步履维艰地爬了四百多米高的山路之后,进入 2.66km 长的玉长隧道,最后我冲出隧道出口一大块蓝色太平洋以这种方式撞入我的眼帘的那一刹那,我突然觉得这就是陶渊明笔下的「豁然开朗」,这样的瞬间恐怕在一生中都很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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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沿着太平洋的八嗡嗡自行车道

「我也骑过玉长喔,我那次骑玉长没骑完就赶回花莲了」,坐在我对面的店员边说边把茶勺里的茶叶掸下来,稍稍顿了一下之后,她又说,「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南方人吧?」

「我是湖南长沙人。」

「啊,我们那个周老板喔,也是你们长沙人啊。」

后来我发现周渝的父亲周德伟不仅跟我是长沙同乡,还是我的母校长郡中学的校友,只不过在他上学的那个年代,这所学校的名字还是湖南省第一联合县立中学。


最后的最后是一些关于出行交通的备忘,我这次几乎把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坐遍了,捷运,台铁,高铁,脚踏车,机车,公车,海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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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游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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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比较依赖移动网络,所以直接给 3G 路由器办理了数据吃到饱套餐,台湾几大电讯运营商都在桃园机场设有营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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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 7-11 便利超商

悠游卡是出行的必备,除了台北捷运,公交,长途客运可以用上之外,在 7-11、全家等便利超商也可以直接付账和悠游卡加值,不用找零很是方便。而只要有人烟的地方几乎就有 7-11,这家便利超商提供的服务也很强大,点对点的便利门市快递服务,台铁、高铁、演唱会演出的订票取票,中国信托的 ATM 机(支持银联卡取现新台币),有些偏远的门市还贴心的提供盥洗室,欢迎多加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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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铁莒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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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铁莒光号车票

如果想要保留台铁票证的话出站的时候不要走自动闸机喔,会被回收票券的,走旁边的人工通道盖上证明章就好了。

台铁共有区间车、莒光号、自强号、新自强号普悠玛、新自强号太鲁阁号五种列车,不论哪种列车都是清洁而安静的。部分莒光、自强、所有新自强号是对号座(票面标明固定座位)。所有区间车和部分莒光、自强号是非对号的,有空车座便可坐下。台湾很多人乘坐台铁系统通勤上下班,所以有的区间车的车厢布局跟捷运一样。区间车的车票是在车站随买随走,当日有效,不限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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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铁区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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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光号窗外的台铁台东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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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通过台铁枋寮车站的道岔,旧站房上的标语依稀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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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铁九曲堂站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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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铁北回铁路汉本站与太平洋

如果不是时间特别赶的话,一般都能够买到次日的车票,不用着急。除了去车站买票,还可以在 7-11 便利超商用 ibon 取票,不过 ibon 上面订票只能输入身分证字号,外籍游客不能订票,不过可以事先在台铁的英文网站用护照号把票先预订好,然后在 ibon 用预订代码取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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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街口的台铁台北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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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PASS

如果是想采取铁路环岛的方式,也可以买一张 TR-PASS,可以在几天内无限次乘坐台铁非对号列车,台铁发车很密,完全不用担心坐不到车。台铁区间车和莒光号每隔几公里到十几公里就会有停靠的小站,所有车站都会有纪念章供游人留念。除了到秘境小站走透透,台铁沿线的风光也是很不错,比如苏花段(苏澳-花莲)和南回线(台东-枋寮)的海景。当然用 TR-PASS 还有一个好处便是票面没有目的地,如果觉得这里风景不错,那就拎起包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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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铁便当

乘坐台铁一定要尝的便是台铁便当,和中国铁路从餐车现炒出来的盒饭不同,台铁便当是由一些车站制作的。台北的台铁是七堵车站的便当,还有一些很有名的台铁便当像池上便当、阿里山便当。只要 80 新台币(约合 16 人民币),又便宜又丰盛好吃。在车上饿了就随便招呼一个列车工作人员,哪怕是车长,都会很热情的帮忙拿来一盒热腾腾的台铁便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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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行台 11 线时的路线规划

在台湾骑单车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几乎每条国道都有给脚踏车预留车道。沿途的路牌指示非常完善,很难走错路。每公里也都有里程指示。最重要的是沿途的风景都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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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行在花东纵谷里的瑞穗自行车道,紧挨着的,是台铁花东铁路和中央山脉

除了山谷、幽谷里的自行车道外,沿海的国道苏花公路(台9),花东海岸公路(台11)都紧靠着太平洋,有着绝妙的海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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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和太平洋一起呼吸

至于骑车补给的问题,西部地区人口稠密,补给完全不成问题。东部地区特别是海岸公路,还是要稍微规划一下沿途的休憩点、午饭午休点、住宿点的,有时候路况不好路程落下得远还要做好 Plan B 应急。我这次差不多把整个花东纵谷和海岸的每条路都给记牢咯,估计都熟到可以在花莲和台东之间开计程车了。除了前面说过的派出所可以提供加水、打气、简易维修甚至淋浴、露营服务之外,沿途的 7-11 总还是不少的,至少不会饿着。不过要是不想错过当地美食而不想吃便当的话,就最好不要骑夜路,因为台湾小镇的商铺(除了 24 小时便利超商)都很早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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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车路过台糖光复糖厂吃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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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行路上碰到西瓜摊,台湾的在地人都很热情

最后,台北捷运、高雄捷运、台铁绝大多数车次、高铁绝大多数车次都是可以携带自行车上车的,所以在规划行程时也可以适度考虑沿线的火车支援,如果实实在在骑不动了,也就不要勉强自己,坐上台铁,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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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1日,路过花莲瑞穗乡时碰上阿美族温泉部落的丰年祭,上面跳得最高的那个就是我啦,多谢睿耳符的抓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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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5日,高雄捷运红线和橘线的换乘车站,美丽岛站的站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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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4日,雨中的垦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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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3日,绿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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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4日,台湾最南点,鹅銮鼻灯塔

思想,观念,震慑人心的魅力

给张铁志《时代正在改变》的书评。

(* cough *) 这不是一篇正经书评 (* cough *)

在去年香港达明一派演唱会之前,我一度以为张铁志是个乐评人。在那场演唱会上出柜的黄耀明在 facebook 调侃当时邂逅钟楚红的张铁志:「嚴肅樂評:時評人都難過美人關」。

张铁志既是个乐评人,也是个时评人。台湾还有一个这样的人,叫焦元浦。这一种乍一看让人不免心生疑惑的身份组合,往其深究,却又是那么合理。他们都有着浪漫的向往,激情,探索着人性深处。张铁志和焦元浦的不同在于,铁志是政治学博士,而元浦则是古典音乐博士。

焦元浦有个妹妹叫做张悬,是个歌手。我对张悬在网路上的发声印象非常深刻:近的有去大学校园里支持台湾大学生们抗议中时旺旺并购案捍卫言论自由,去美丽湾支援台湾原住民保护宝岛美丽的海岸线,远一点的更有在豆瓣 po 文呼吁支援乌坎,冒着被中国大陆禁止入境的风险,很多人都替她捏一把汗。

我也一度以为张悬只是那个七八年前唱着「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的小清新歌手。

音乐和政治的结合,张铁志在这本书里会告诉你,早就已经是台湾公民运动的正常现象。面对有争议的社会议题,学术界和相关团体会提出论述和分析,直接当事人(比如农民,原住民)通过民主渠道监督施压,文化界在现场演出,鼓舞大家士气。

可这种公民社会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呢,多年来我们在大陆接触到的不过是那么一个个冷冰冰的时间点:二二八,美丽岛,解严,第一次政党轮替,第二次政党轮替。张铁志的这本书,恰恰给这副冷冰冰的骨架添上了血肉。

在铁志的书里,我读到了雷震,殷海光这些早就淡出当今话语的自由主义者们,更读到了许多值得琢磨的细节:带领台大学生们冲破白色恐怖的是 1970 年代的海外保钓运动,在那个年代,中美建交,国民党处在统治正当性和不够本土化双重危机中。正是危机的到来,给运动带来发展的空间。国大代表增选,准官方的思想性《大学杂志》成为重要政治改革声音。这些都是美丽岛不可或缺的背景——1970 年代的台湾民主运动,不仅仅是政治运动行动派的独唱。本省外省,甚至党内党外都有呼声。他们的初衷可能不一,有的为了本省人的权利,有的甚至仅仅是为了维护现行威权统治。知识分子更是在 1980 年代通过 NGO 参与到社会运动中来。这些社会运动的诉求并不是那么直截了当——有可能是妇女权益,也有可能是消费者权益。但他们的出现给政治运动的发展和表达在威权体制中撕扯开来空间,但政治运动也反过来一步步给社会运动突破政治禁忌。这是铁志提到的台湾民间社会的形成,在这本书里,他还会告诉你抗争型的民间社会转化成为了公共参与型的公民社会,和以往中国大陆不是神话台湾社会就是讽刺台湾所谓的民主乱象不同,铁志很诚恳的告诉我们,台湾媒体的确日益肤浅,公共参与的确不足。可这不是说总统府前的凯达格兰大道像长安街一样寂寥。同志团体,原住民团体,蚵农,红衫军不都是很好的例子吗?民主制度给了台湾社会不断改错和讨论的可能性,民间的诉求有基本合适的渠道表达,这种不断释放压力的「民主乱象」和那一口闷着不出气的和谐社会牌高压锅比比,谁更吓人呢?

当然这不是说台湾人民就可以坐享其成,每四年去投投票就好了,张铁志还分析了台湾公民社会的困境和出路。但在我看来更有意思的是他对蒋经国的描述。蒋经国在中国大陆经常伴随着「明君」形象出现,在某种程度上更成为了盼望之上而下政改的一个符号。铁志却告诉我们,台湾的民主化并非来自于蒋经国的良善,他没有主动的带领台湾民主化,而是在党国体制正当性和本土化危机之下,爆发接二连三的社会运动的冲撞之下,权衡利弊,作出了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被迫的决定。

许知远给这本书作序《观念的力量》。张铁志在这本书里不仅重组修复了我们对台湾民主的破碎的观念认知,更是给我们展现了台湾这艘小船是如何随着观念的水位一步一步升高——也有风,也有浪,还有那无可阻挡的观念的力量。